遊移在自我的邊界：專訪David Boring主音Janice

本地音樂團體David Boring（DB）兼具後龐克（Post-punk）與噪音（Noise）的音樂風格，創作出錯綜複雜的聲音，結合既尖銳又具批判性的歌詞，建構成一個令人不自覺墮進其中的聲響空間。他們參與了本屆電影節「大音希聲：一場實驗性表演」，並演出2026年1月發表的最新專輯《Liminal Beings and Their Echoes》。藉此機會，我們有幸邀得DB主音Janice接受專訪。

新專輯名字中的「Liminal」（閾限）一詞，意指「兩者之間、同屬兩處」，令人聯想到人在兩個狀態之間滯留，像是未完全離開上一個階段，又未正式踏入下一個階段。Janice不想為「Liminal」下定義，她認為「Liminal」可以有很多可能性，它可以是兩個精神狀態之間的界面，站在此界面上的「Beings」同時承受兩側的聲音轟炸，感受其中的迴響，並在音場中展開內省。專輯的敘事同樣在不同界面遊走，有些歌曲以個體為焦點，有些則以宏觀角度觀察某種現象，前者以〈Martyr#1〉為例，描寫主角以一連串自毀行為來消化痛苦；而〈Machine#4〉則拉遠鏡頭，捕捉眾生百態的生活碎片，穿梭於不同界面，訴說人生的虛無。整張專輯在個體與群體、心理與哲學之間不斷切換，讓聽者體驗那種身處過渡之中、難以定義的存在狀態。

Janice表示DB近年常獲邀至藝術空間表演，透過結合不同主題以擦出新火花。談到今屆電影節主題「空間 進入 轉移」（Space Enter Shift），她聯想起自己在M+展廳間穿梭的經驗——十年前她以建築師身分參與M+的工程，在沒有半件展品的地盤行走；如今再度踏入同一個空間，卻以表演者身分面向觀眾。Janice形容這種身分轉移是「由十年前的我shift到現在的我」，恍如在時間與空間兩重維度的轉移。在建築師的正職以外，以DB的身分表演能讓Janice釋放她的創作能量，故DB是她的情緒出口，也是她自我探索的平台。她形容自己在2017年製作DB首張專輯時的狀態，是「躁動之餘，對自己的身分還有些迷失」。事隔十年，現在Janice對自己身分的認知愈見清晰，外界所標籤的「反叛」，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推動事物向前的力量。

Janice對心理的探索，也延伸至她的電影品味之中。她愛看恐怖片與cult片，最愛的《Martyrs》（2008）更長年列在「最令人不適」的電影名單上。對她而言，肉體恐怖片不僅提供官能刺激，更帶有一種浪漫，以身體的界限來解構心理狀態：「日常的焦慮與負面情緒，以肉體恐怖來呈現，是十分有趣的。」新專輯的MV同樣刺激，Janice笑說，拍攝時給予導演很大自由度，但最後各導演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以恐怖片和cult片風格詮釋DB的歌曲，可見Janice的喜好也成為了她的創作美學，讓DB的聲音蘊含着某種恐怖感，教人在歇斯底里的表演中觀照自我。

是次表演在M+的觀海長廊舉行，相比一般livehouse，在音響效果上挑戰更大，而DB的音樂「嘈雜之中保持高度細節」，更需格外調整聲音平衡。另外，由於演出場地沒有劃定舞台，DB亦需特別設計站位，務求令觀眾投入表演。最後，Janice希望觀眾能以開放的心態享受表演。

請一同迷失在DB的深鬱，讓躁動纏上每一寸神經，以身體的舞動掙脫世界的枷鎖。這就是DB，每一次震盪都迫使你直面那些被壓抑的、屬於你的碎片。